Memory Off

在阿布的记忆中,一直有个模糊的形象,这个形象曾经是那么亲密与熟悉,现在却只能回忆出依稀。明明曾经手牵手,可现在却连那小手的一丝温存都记不起。
这个在阿布记忆里占有特殊的一席之地,又使阿布陷入深深遗憾的形象,就是小晴。
阿布不认为小晴是自己的初恋,与其说是初恋,倒不如说是青春懵懂情窦初开时互相有好感的玩伴。
小晴与阿布是在海滩上相识的。那是阿布小学二年级时的暑假,阿布独自一人在沙滩上玩,阿布从来都是一个人玩,他没有朋友,也不需要朋友。沙滩的不远处是个泥滩,泥滩上有许多小洞,那是螃蟹的居所。各种各样的小螃蟹在落潮时就会爬出来晒太阳。只要有一丁点动静,就会迅速钻回到小洞里。舟山的孩子们,胆子大的会直接用手伸到洞里逮螃蟹,丝毫不害怕会被螃蟹钳到手。阿布也想抓螃蟹,但他不会这么做,第一他觉得不安全,其次他觉得这样不优雅,没风度。
小朋友们清扫过的泥滩留下很多小脚印,混杂着挖开的小洞,就好像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,给人一种凄凉的光景。阿布呆呆站着,望着泥滩,这时,海风中飘来一阵清香,虽然很微弱,夹杂在咸咸的海水的气味里,但阿布还是闻到了。阿布一扭头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站在她身后。阿布已经不记得少女的模样,只记得当时的自己竟然情不自禁脱口而出说「好可爱」。
少女问阿布:「你也是来挖螃蟹的吗?」
阿布摇了摇头。
「喔,我就不喜欢那些男孩子挖螃蟹。他们把螃蟹都挖光了!太可怜了!我讨厌他们这样。」小女孩说。
阿布点了点头。
小女孩转身从背后的小水桶里捞出一个东西,拿在手上给阿布看。
「这是我刚抓到的螃蟹,你看,很可爱吧?」少女边说边咯咯笑。笑得那么天真烂漫,阿布看得痴了。
「哎呀!痛!」少女娇羞地叫了一声,手一松,螃蟹掉在了泥滩上,然后迅速地钻到了洞里。
少女的手指被刚才逃走的螃蟹钳了一下,红红的,但没有出血。阿布帮少女轻轻吹了一下,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脑袋,安慰她。
「我帮你把它抓回来吧?」阿布说。其实阿布是在逞强,他从来没抓过螃蟹,他也不敢。但因为不忍看到少女失落的样子,他终于鼓起了勇气。既然大话已经说了,总不能临阵脱逃,阿布只好硬着头皮上了。
在洞口看了一会,阿布突然想到,除了用手,还可以用别的东西,只要伸到洞里把螃蟹赶出来就行。于是阿布拿出他的小棍子,往洞里捅了捅,没有反应,阿布又用力一捅。
「啊!」少女大叫。

「快看快看!出来了!」
螃蟹从洞里爬了出来,跑得飞快。阿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飞扑上去,牢牢得把螃蟹攥在手里。
螃蟹还给了少女,自己也沾了一身泥,模样十分滑稽,少女没有忍住,咯咯笑了起来。阿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也笑了。
从此之后,少女便和阿布成了好朋友,两人形影不离。
暑期结束,少女告诉阿布自己是来舟山过暑假的。现在要回去了。少女很舍不得,阿布也是。
两人做了约定,明年暑假,再在沙滩上见面。
可至此之后,阿布就再也没见过她。阿布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,但为了让自己记忆里的某一处有她的痕迹,阿布给她取了个名字:「小晴」。这是一段封闭的记忆,阿布和谁都没有提及。

2013-12-26 00:00493